凡煙小說

第19章 劇中 無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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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劇中 無措

宴會比想象中無趣。

最終木析榆還是沒能靠自己混進宴會,他被面無表情的“愚者”強制走了劇情,付費帶進來了。

緊接著,他就被塞進這個角落。

這個宴會廳比想象中要虛幻,估計霧鬼在短時間還沒能摸清這種覆雜的內部構造。

為了彌補這一點,它選擇加燈光。

因此靠著這一整頂的燈光,整個室內都亮得刺目,要不是前有“劉文”後有安保,木析榆在門口差點當場後退。

不過和劇本裏年輕人的不自在相比,木析榆倒是顯得適應力超強。

他身上的這身衣服雖然不是奢侈品,但也算個小眾品牌,總的來說其實不算差。再加上臉和氣質還在,被認成哪家的叛逆少爺不成問題。

因此,“劉文”就眼睜睜看著這個家夥隨意的擡手叫來滿臉疑惑的服務生,相當自在地端走了一杯酒。

酒的味道相當一般,木析榆只抿了一口就果斷放下。

一杯酒打消了在霧裏體驗生活的打算,木析榆決定速戰速決。

接下來的戲份其實很簡單,他應該表現出明顯的不高興,給“愚者”一個發問的理由。

目光落在不遠處交談的人群,木析榆意味不明地瞇了下眼,卻沒急著繼續。

周邊人的談話中沒有任何訊息,就像它寫的劇本,所有人都在談論名酒、豪車或者商業,雷打不動。

木析榆剛剛試過,除非他主動搭話,否則所有人都不會註意他的一舉一動。這些角色像被設定好的程序,只等有人打破。

但現在不是個好的時機。

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被燈光映出閃光,木析榆垂了下眼,蜷起的手指輕緩地敲擊杯壁。

也許是他沈默了太久,“劉文”像按捺不住,又像是沒能分清思考和不高興,再次推動劇情:“你為什麽不高興?”

木析榆後靠在椅背,聞言側目看向它。

那雙眼睛在燈光下近乎透明,讓人看不清情緒。

“劉文”的聲音頓住了,有一瞬間它感覺到了一種不安,那一瞬間的危險非常清晰,可僅僅一瞬又從感官流失,再也無法捕捉。

像一場錯覺。

等從潛意識裏回神,它下意識重新看向木析榆。

然而那人還是一如既往地隨意坐在那,並沒有展露出絲毫攻擊性。

“因為我覺得和這裏格格不入。”不知道是沒發現還是怎樣,木析榆沒對它的反應做任何評價,也沒完全套用劇本的臺詞。

說完,他很有興趣似的看了眼周邊,用一時興起的口吻揚起聲調:“不如我們先融入怎麽樣?”

“融入?”它楞了:“怎麽融入?”

很快它就知道怎麽融入了。

木析榆沒有一點征兆的幹凈利落起身,順帶把滿臉抗拒的“劉文”從角落裏拖了出來。

壓根沒理會身後掙紮的動靜,木析榆直接走到一位侍者面前,將“劉文”推了過去。

“打擾,不小心在門口撿到了一個人,他自稱伯爵先生。”木析榆朝呆住的侍者揚起一個笑:“我相信他的話,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,但這身衣服可能不太適合宴會。”

“伯爵先生?”侍者重覆一句,過了很久才像重啟記憶的機器人,漸漸露出一個誇張的笑。

他看了看“劉文”,又看向木析榆,半晌後機械地一字一頓:“您說得對,變裝舞會還沒有開始。伯爵先生需要換一身衣服,畢竟各位先生夫人還在等著。”

“請吧,伯爵先生。”

木析榆站在原地,目送侍者將這位伯爵先生被帶走。

至於他自己,木析榆意味不明地垂了下眼,就穿著這身和宴會氛圍不相符的著裝,轉身走進人群。

“晚上好,各位。”

一句短暫的問候打斷了貴婦們的交談,她們齊齊轉身,目光在木析榆身上轉了一圈,最後才落到臉上。

終於,一位女士率先開口,雖然和原臺詞略有出入,可依然難掩嫌棄:“這個著裝可不適合宴會。”

周邊人等著看笑話,然而木析榆一點被針對的自覺都沒有,非常認同地聳了聳肩:“我也覺得,但事出突然,可以理解一下?”

某位富豪即將出口的臺詞又噎了回去,好半晌才疑惑地改口:“事出突然?怎麽回事?”

“沒什麽,我是臨時被人邀請到場的。”木析榆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,朝面露驚訝的幾人遺憾地笑:“所以原諒我不太懂這裏的規矩。”

“被人邀請,誰?”

說話間,穿著得體的“伯爵先生”本人已經被侍者帶回。

它被放在耀眼的聚光燈下,木析榆清楚看到了那人眼中的興奮,以及……難以掩飾的無措。

像逢年過節被強行拽上臺給親戚們表演節目的孩子。

抿了口手裏味道古怪的霧中產物,木析榆收回目光。

怯懦的人哪怕給自己竊取套上一個光鮮亮麗的身份,居然連狐假虎威都顯得勉強。

木析榆的唇角扯起一抹細微的弧度,回答了幾人的問題:“就是這位。”

他等著幾人的反應,結局也沒有令他失望。

“這是……伯爵先生?”有位貴婦人驚訝開口。

“你說是伯爵先生帶你進來的?”富豪皺起了眉頭,目光重新落在木析榆身上,像在重新評估他的價值。

然而,木析榆卻忽然面露驚訝:“您說那是伯爵先生?”說完,他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猶豫一下,隱去眼底的惡劣:“我以為伯爵先生可能會……更高貴自信一些。”

短短一句話,幾位貴族的臉色全都變了。

他們同時看向“劉文”,眼中是同樣猶豫:

“怎麽會?伯爵先生一直很健談自信。”

“是啊,但伯爵先生好像……很不自在?”

“有人上去交談了。”富豪皺起眉頭:“我們也過去。”

木析榆一個字都沒再說,自然地跟了過去。

無數人湊近被圍在中心的“劉文”,伯爵先生的名號讓他成為了這場宴會的焦點。

至於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……

垂了下眼,等在“劉文”面前站定,木析榆率先開口詢問:“伯爵先生,您的臉色好像不太好?”

註意到他和一群富豪走在一起,“劉文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帶上了不可置信。

似乎察覺到它的疑慮,木析榆非常貼心地開口解釋:“幾位女士先生知道我是您帶來的,對我非常友善。”

非常友善四個字被刻意咬重,不知道是在嘲諷著什麽。

“劉文”死死盯著他,一言不發。

跟木析榆一同走過來的富豪率先忍耐不住,他盯了這位伯爵片刻,忽然滿臉堆笑地走上前:“伯爵先生,我前陣子和您提過的那塊寶石已經成功拍下了。我們都知道您對珠寶一向有見解,所以趕忙帶過來讓您評估一下價值。”

說完,他直接從秘書手中接過一個絲絨盒子,展示到“劉文”面前。

那一瞬間,木析榆從那張臉上看到了難以忽略的難堪。

富豪同樣關註著它的表情,當懷疑種下,他幾乎很快察覺到這位伯爵先生的異常反應。

但他依然沒有急著下結論,只是試探著開口:“伯爵先生?您不太舒服?”

越來越多的目光落在“劉文”身上,疑惑的、審視的,甚至看戲的,幾乎讓它喘不上氣。

慢慢地,這些註視變為了赤裸裸的審視。

人群開始議論起來,越來越多察覺到異樣的女士先生圍上來試探,沈默的越久對“劉文”越不利。

可它看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珠寶,聽著他們談論的商業八卦,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。

室內的燈光刺目,“劉文”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,只剩下不斷擴散的燈光。

直到熟悉的聲音在人群中悠悠響起:“伯爵先生。”

“劉文”從恍惚中猛然驚醒,它看著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面前的木析榆,幾乎從牙縫裏擠出聲音:“……為什麽?”

為什麽明明拿到了伯爵的身份,明明木析榆只是個沒錢沒地位的角色,可為什麽還是什麽都沒變?

聽到這句質問,木析榆一步步走上前,憐憫地笑了:“可能,因為這位‘伯爵’從始至終都不是你……”

“哪怕披上了皮,你也清楚知道他是誰,你又是誰。”

“劉文”瞳孔緊縮,它想要後退,卻被按住肩膀的手死死釘在原地。

木析榆壓低聲音,垂下的眼睛像看著什麽無力掙紮的獵物。

他說:“大家都等著您的回答,伯爵先生。”

周邊的嘈雜的聲音漸漸停止,只剩下男人不解的詢問:“您為什麽不開口呢?”

口腔裏猛然傳來刺痛,“劉文”意識到了什麽,旋即在痛苦中茫然嘔吐。

人群中傳來驚呼,而木析榆平靜看向如霧般散去的血跡中心,註視著那條斷裂的舌頭。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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